
近日,挪威主权财富基金管理机构Norges Bank Investment Management的CEO Nicolai Tangen,与全球宏观投资人、Rockefeller International主席、Breakout Capital的创始人兼CIO Ruchir Sharma做了一场长谈。
Tangen的身份决定了这类对话不会停留在情绪层面,他更关心资金最终会流向哪里、估值最终靠什么兑现。Sharma的风格也一贯直接,他擅长把复杂叙事压缩成少数几个可操作的指标。
这场对话围绕几股正在重塑全球市场的力量展开。政府角色与救助文化,AI作为增长引擎与泡沫风险,美元与全球资产轮动,通胀与利率对估值的再定价,以及在不确定时代更稳的投资抓手。
我将一边总结Sharma的观点,一边分享我的看法。
大政府与小政府
Sharma的观点
Sharma延续他在新书中对资本主义异化的批评。各国政府越来越倾向介入市场,遇到问题就救,久而久之形成收益私有化、风险社会化的结构。美联储也带有明显的不对称性,市场一有波动就倾向宽松,长期结果是债务更高、效率更低、资源更容易被大机构锁定。
我的看法
我不把问题简化成大政府一定差、小政府一定好。真正决定结果的是治理质量与目标函数。清廉、有为、能做长期规划的强政府,反而能把基础设施、教育、科研组织、产业链协同做扎实,让企业敢投、敢扩张。AI赚钱尤其依赖长期主义,因为算力、电力、数据、人才都不是短跑项目。我的判断是,对投资者而言要区分两类政府干预。第一类是纠偏与补短板,利于长期生产率。第二类是无差别兜底与行政化配置,容易带来估值虚高与效率下滑。
AI泡沫与好坏
Sharma的观点
Sharma提出AI热潮已经呈现典型泡沫信号,并用4个O做框架,过度投资、过高估值、过度持有、过度杠杆。他强调泡沫真正的引信常常不是坏消息,而是利率上行预期,一旦融资成本抬升、成长股贴现率上移,拥挤交易就会松动。但他认可科技泡沫往往属于好泡沫,即便破裂也会留下基础设施与生产率潜力。
我的看法
我基本认同。泡沫期最确定的赚钱方式通常在供给侧,算力、数据中心、云服务、关键软件工具链。因为需求来自军备竞赛,订单更像预算而不是自发消费。泡沫期最危险的亏钱方式是把远期渗透率一次性贴现到今天,尤其是缺少现金流验证的故事股。中国市场也有局部高估值,尤其是硬科技与芯片链条,但目前系统性风险可控。
欧洲、中国跑赢美国,美元高估
Sharma的观点
Sharma认为市场过度押注美国例外论,美元被抬高,资金过度集中在美国资产上。只要全球增长与政策出现边际变化,欧洲、新兴市场、中国等更便宜的市场就可能在阶段性里跑赢。他也提到中国在科技与民营经济方面的政策氛围出现转向,竞争压力反而推动了效率与追赶。
我的看法
AI的全球主战场仍是中美,欧洲整体更保守,且监管推进会抬高合规摩擦成本。EU AI Act已生效,并按时间表逐步落地对通用模型等领域的要求,这会让创新与商业化更偏慢变量。
美国的优势依然是科研生态、顶尖人才吸附、先进芯片与平台型公司组织能力。劣势是成本更高、政治变量更大。中国的优势是工程化速度、供应链整合、应用落地密度。劣势是高端芯片与部分底层工具仍受制约。
欧洲可以做配置但别当主线,中美才是主线。
通胀、利率与投资路线图
Sharma的观点
Sharma担心通胀粘性使利率难以下行,甚至存在再上行风险。他质疑宽松冲动背后的激励结构,并认为一旦利率抬头,AI泡沫最容易被刺破。应对策略上,他更偏向高质量股票,强调高ROE、低杠杆、盈利稳定,这类资产在拥挤的成长交易里被冷落,反而可能在下一阶段占优。
我的看法
我判断在特朗普执政期进入加息周期的概率不高,但更可能出现更久的当前利率环境。美国科技巨头的优势在于现金流与回购能力,即使投入巨大,也更可能熬过周期,当前估值仍在合理范围内。中国科技股的机会在于估值与预期更低,一旦盈利改善,弹性更大。看好中国的新能源、新材料、航空航天、机器人等方向,因为它们与AI共同指向制造业升级与生产率提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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